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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石响惊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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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7章 永别
    意外,来的猝不及防。

    但轻寒不能就这样倒下。

    侵略者还未赶出中国,媗娘还在监狱,曼妮还未离开,敌人还在逍遥。

    书房里,轻寒抬手抚摸曼妮的乌发,轻声道:“曼妮,你必须离开。”

    “不,大哥,我不走。”

    “听话。”

    轻寒取下脖子上的玉佩,替曼妮戴上。

    “曼妮,这是耿府祖传玉佩,玉在人在。”

    “不,大哥……耿府玉佩传男不传女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听大哥说,大哥留下比你留下更合适,相信大哥,不久的将来,我们就能相见。你要护好福伯他们,大哥信你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……”

    “安葬父亲之后,一路向西南,入川亦或是去重庆都行,石头已先行一步入川,碰面后你们再商议,你们以后的生活都已安排妥当,家当石头他们带走了大部分,余下的这回你们带走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,那您怎么办?”

    轻寒揉揉曼妮的头:“大哥会过的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走,我要陪着大哥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,大哥会分心,听话,嗯。”

    曼妮扑进轻寒怀里,伤心欲绝,哭的不能自己。

    轻寒轻柔的环抱曼妮,有许多话,却无从说起。

    七天后,耿府老爷起灵,也要送回老家。

    但这回,耿府的决定有些奇怪。

    护送老爷棺椁回老家的只有曼妮,曼妮和耿府大管家,耿老爷贴身仆人耿二送老爷的灵柩回老家,耿府的家丁和耿轻寒的结拜兄弟护送。

    耿轻寒和夫人没有一同前往。

    渡边得知这一消息时心里一突突。

    耿轻寒想干什么?

    渡边与轻寒打交道时间短,心里莫名的有些慌,沉思良久,渡边找了雷处长。

    “你说,耿轻寒为什么不亲自扶灵回老家?”

    雷处长不在意道:“耿大翻译心思重,谁知道他怎么想的?”

    渡边想骂娘,心道:“耿轻寒的爹是我让人毒死的。”

    电石火光之间,渡边瞪大眼睛。

    该不会耿轻寒发现了。

    渡边突然坐不住了,匆匆起身告辞。

    弄的雷处长一脸懵圈。

    急廖廖叫我来的是你,啥也不说,急廖廖走的还是你,玩呢?

    渡边得想办法见雅子。

    渡边急得跳蹦子时,耿府却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    直到七天后,耿府的大门才缓缓开了一扇小门。

    渡边如愿见了雅子。

    雅子阴沉沉的模样挺吓人,渡边无所谓。

    今儿渡边带来的消息让雅子更阴沉。

    渡边拿出两份供词。

    雅子不能有孕的真相跃然纸上。

    是耿轻寒。

    渡边煽风点火:“原本我觉得耿轻寒是在意雅子小姐的,可事实证明,耿轻寒何止不爱,甚至是仇恨您,也有可能耿轻寒单纯的就是仇恨日本人,耿轻寒自始自终都没想让您生一个孩子,因为你的孩子血管里流着日本人的血。”

    雅子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向渡边。

    “滚。”

    渡边掏出手帕慢慢擦拭脸上的茶水,模样有些狼狈,但一点也不影响渡边的好心情。

    瞧,这就是女人,一个被所谓爱情蒙蔽了双眼的女人。

    不管她多优秀,只要入了男人的套,就跟中毒一样。

    如今,耿轻寒的毒得自个儿受,因为中毒之人会以毒攻毒。

    渡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,端起面前的茶杯,仰头一口饮下。

    “雅子小姐,告辞。”

    雅子盯着渡边的背影,眼神阴冷冰凉。

    此时的轻寒坐在父亲的书房,慢慢擦拭武田太郎送给自己的枪。

    轻寒神态认真,专注而仔细。

    轻寒给枪装上了消音器,这东西轻寒没有用过,不知道效果,是石头特意找人寻来的。

    拧紧螺丝后,轻寒举枪瞄准,然后放下枪,拿起桌上的报纸,仔细翻看,没有任何消息。

    轻寒向后靠了一下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中午12点,轻寒准时起身出门。

    轻寒与雅子刚好错过。

    轻寒开车离去,雅子进门,只看见耿府的车绝尘而去。

    轻寒直奔宪兵司令部,轻寒迈着矫健的步伐走进武田太郎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武田太郎刚刚用餐结束,难得惬意的一边喝茶,一边读报。

    轻寒推门进来,武田太郎抬头看见轻寒,笑着说:“无觅,你不是扶灵回老家了吗?”

    “我想太郎更需要我,所以留下来。”

    武田太郎笑了:“无觅考虑的总是很周到。”

    “山下呢?”

    “吃饭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食堂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轻寒走近武田太郎,掏出枪顶着武田太郎的额头。

    武田太郎一惊,故作镇定:“无觅,你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轻寒一语不发直接开枪,子弹穿过武田太郎的额头,武田太郎趴在桌上。

    轻寒扶正武田太郎的身体,让他看起来就像趴在桌上休息。

    轻寒迅速撤离,顺手拿走桌上的一个文件袋,关上门。

    轻寒到了院子里,光明正大的开车离开。

    轻寒路过电话亭时,把车停在路旁,走进电话亭给雷处长打电话。

    “渡边在吗?”

    “在,才刚儿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!”

    “您找他有事儿?”

    “嗯,很重要。”

    轻寒挂断电话,又给渡边打电话:“十分钟后,我在特务处直对面的茶馆等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刚从太郎办公室过来,太郎让我带份文件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直接送进来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有点私事想跟你谈谈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之间无话可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确定?妇科圣手哪儿你可没少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跟我谈这事儿?”

    “不然呢?”

    “好,一会儿见。”

    十分钟后,轻寒到的时候渡边已经在茶馆里等着。

    轻寒下车,手里拿着文件袋,边往里走,边左右观察。

    渡边安排了人。

    轻寒坐在渡边对面,直接把文件袋递给渡边。

    渡边没想到真有文件,心里纳闷,看一眼轻寒。

    轻寒低头喝茶,神态自然,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,冷硬疏离的样子。

    渡边的心稍稍放松,低头打开文件袋,刚提出一点,就赶紧放下,上头“绝密”二字吓了渡边一跳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是将军给我的?”

    轻寒不耐烦的皱起眉头:“你现在可以打电话给太郎。”

    “不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轻寒起身:“我去方便一下。”

    渡边眼珠子转了转,也起身。

    “一起。”

    轻寒看着渡边手里的文件,冷冷的说:“不方便。”

    渡边深怕轻寒有鬼,笑着说:“方便,方便。”

    两人往后院茅房走。

    渡边心眼多,特意走在轻寒后面。

    刚一进茅房,轻寒掏枪转身,枪直接顶着渡边的额头。

    动作一气呵成,快到渡边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
    渡边惊叫:“你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轻寒一句话都懒得说,直接开枪,送渡边上西天。

    轻寒把渡边的尸体拖出茅房,绕到后面的粪坑,毫不犹豫把尸体扔下粪坑。

    轻寒从容走出茶馆,上车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渡边的人瞪着眼睛看着轻寒离去。

    渡边主任没出来,他们是追还是不追?

    轻寒很快到了耿府门口。

    此时轻寒心里也很紧张,时间紧迫,雅子,杀父之仇不共戴天。

    轻寒快步走进耿府,往自个儿院子里走。

    雅子坐在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槐树下。

    雅子今儿特别漂亮,是特意梳妆打扮后,坐在这里等着轻寒。

    雅子身穿白色绣花和服,梳着传统的日本妇人发髻,妆容精致美丽。

    轻寒面色不动,抬脚进门。

    “轻寒哥哥,您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轻寒冰冷阴沉的目光扫过雅子。

    雅子精心打扮的美丽,轻寒丝毫没有心动。

    雅子抬眼看着轻寒冰冷寒凉的目光,淡淡一笑,从容掏出枪。

    两人几乎同时掏枪对着彼此。

    “所以,轻寒哥哥,您从来没有爱过我?”

    “你不该给我父亲下毒。”

    “呵,那您就该给我下毒?”

    轻寒不语,雅子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为什么?我尽力去做一个好妻子,好媳妇,轻寒哥哥,为什么?我只想要一个孩子,一个跟您一样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雅子哭的崩溃悲伤。

    轻寒冷冷的说:“你我之间永远不可能,你应该明白。所以,这是你毒害父亲的理由?”

    “不,不是。”

    外面突然响起尖利的警报声,摩托车刺耳的声响也到了耿府大门。

    雅子看着轻寒,突然大笑:“都结束了,你杀了哥哥?”

    轻寒冷冷应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们是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你见过这样的朋友吗?不,我们是敌人,我们只能是敌人,不死不休的敌人。”

    雅子粲然一笑:“轻寒哥哥,开枪吧,我们只剩彼此,所以,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,只有彼此。”

    山下带人撞开了耿府大门,一队宪兵杀气腾腾冲了进来。

    院子里传来两声枪响,山下带人寻着枪声一路狂跑。

    耿轻寒和雅子相对倒在血泊中。

    深夜,西去的列车上,曼妮突然惊醒。

    曼妮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四周,旅客们都在沉睡中,曼妮心中刺痛,眼泪控制不住般汹涌而下。

    曼妮看着车窗外没有尽头的黑夜,心里愈发的不安。

    “大哥。”

    曼妮抬手摸着胸前的祖传玉佩。

    五只蝙蝠是为五福,五福:一曰寿,二曰富,三曰康宁,四曰攸好德,五曰考纹命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全文完…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