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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有风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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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:你来我往
    自柳飞雪将阿梅带出青楼后,阿梅满怀感激,盛情邀请,柳飞雪也不拒绝,两人往南边的一小丘去了。

    两人路上不说话,阿梅想要走快点,可她为了等柳飞雪,故意放慢了脚步。阿梅走在前面,一条石子黄泥路曲折漫长,她时不时回眸,高兴地微笑,腼腆地低头。

    柳飞雪走得很慢,越偏僻的地方,他仿佛越是无奈与悲伤。他不再年轻,他的双鬓有几根白发,他的眼睛里看出他的苍老,他的影子时时刻刻都在告诉别人,他是孤独寂寞的。

    一个剑客,没了剑,他是不自在的。阿梅瞧见柳飞雪时是开心的,低头时若隐若现的感觉是担心。

    她担心的有很多,好比如自己的安全,阿狗的安全,自己的生活,阿狗的生活,还有她一直思念的那个人……

    两人一路无话,赶路半天,抵达一个叫做**的地方。

    村子,是**,顾名思义的阴森荒凉。

    走近村子,看不到任何炊烟;进入村子,看不见任何人。村道中枯黄野草高于膝盖,枯树叶堆积于角落,厚有一掌,老树下几只乌鸦晕头转向,沙哑啼叫,干旱的泥土硬如花岗岩……

    一路走去,村道两旁屋子破烂不堪,直到村子末端才看见有一屋子门前扫了地,好似有人家。

    夏日,有一阵风吹过,门前扬起灰尘。

    阿梅没进门便大喊一声:“小宝。”

    声音异常的响亮,夹带激动与渴望。

    扩散的声音渐渐远去,有一个人走了出来。这个人是老人,老妇人,阿梅叫她哑婆。

    哑婆是哑巴,她不会说话。阿梅遇见她时,她曾在街上乞讨,遭人踢打唾弃。阿梅是个善良的人,她不忍心年过花甲的老婆婆遭罪,好心将她带回了这个简单的家。

    **是荒废的村子,由于常年干旱,庄稼颗粒无收,百姓们早已放弃这块土地。只因有缘,几年前,阿梅逃跑出青楼,被人追赶,无意中闯入这里,于是这里便成了她唯一可以依赖的家。

    阿梅在这里有生活了一段时间,只是这里缺水缺粮,若不出去赚钱养家,不出三日,人便会成为干尸。

    哑婆出门迎接阿

    梅,阿梅伸手牵住柳飞雪的右臂,三人不曾说一句话,缓缓地走进屋子。

    屋子有收拾过,但还是破旧,积满灰尘与蜘蛛网。屋子内并无什么特殊,一切简单简陋,但一个三岁左右的瘦弱小男孩站在屋檐下,一动不动,目光无神,那是一种怎么也说不清的感觉。

    哑婆发出沙哑的声音,双手不停地比划,好像对阿梅说着些什么。阿梅点了点头,然后抱起屋檐下那个双眼无神的小男孩,眼泪随后就落下。

    小男孩不会说话,目光呆滞,眼睛大大地撑着,他简直就是一个呆子!

    阿梅擦拭泪痕,对着孩子笑道:“小宝,娘给你带吃的了。”

    阿梅从怀里掏出一个汤包递给小男孩,小男孩却一动不动,目光依旧呆滞。

    哑婆上前将小宝抱过自己怀中,然后将汤包喂给小包吃,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,这也是一个煎熬的过程。

    阿梅将柳飞雪请去客厅坐下。桌子旁只有两张还能坐人的凳子,他们一人坐一边。

    桌子上有一壶水,阿梅给柳飞雪倒一杯,恭敬地递过去。

    柳飞雪只是看了一眼,然后淡淡道:“孩子,是你的?”

    阿梅眼里闪过泪光,双眼通红,缓缓地点了点头。柳飞雪看出她的伤心,两人迟迟不说话。

    柳飞雪道:“他的父亲……”

    未等柳飞雪说完,阿梅狠狠摇头,哽咽道道:“不知道,我不知道。我不知道小宝的父亲是谁……小宝,小宝他不需要父亲!……只是可怜了我的宝儿,怀他时我没本事,吃一顿饿三天,老天也不开眼,让他生来便智力低下,活生生受罪啊……”

    身在青楼,风花雪月之地,意外怀孕是常有的事。只不过,有人把孩子偷偷生下,那也是极大的意外。

    柳飞雪轻轻摇了摇头,叹息道:“你不该把他生下。”

    阿梅泪流满面,颤声道:“不。孩子没有错,他应该活着看见这个世界。”

    柳飞雪沉默了,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,他无权干涉。

    阿梅道:“不管小宝的父亲是谁,不管小宝能不能开心快乐,我都愿意让他健康成长,绝不让他饿着……”

    柳飞雪的眼睛变得灰暗,他想起,他自己也曾有过一个孩子,只是……

    两人坐在

    一起聊了几句,聊的都是阿梅的过往,柳飞雪不曾说过自己的往事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。

    最后一缕夕阳藏于山底。屋子内,阿梅走到柳飞雪身后,悄悄地褪去衣服。夜色藏不住她的娇躯,光滑的肌肤毫无保留地露出,女子的芳香弥漫四周,她是愿意的,害羞的,但她本不该害羞的。柳飞雪救过她,为她挡过剑,她认定柳飞雪从此就是她的男人,一辈子的男人。阿梅走近柳飞雪身后,轻轻将他抱住,搂住他的腰,亲吻他的侧脸,极其的温柔。如此漂亮的女人,如此诱人的胴.体,柳飞雪是心动的,但他的手没有动,他只是直直地坐着。后半夜,两人缠绵不分,共枕长眠。

    第二天大早,柳飞雪穿好衣服,告诉阿梅他要回去寻找他的剑,顺便买些食物回来。阿梅高兴地点了点头,她送他出门后,注视着他远去,然后回家里坐下,既开心又担心地等待着柳飞雪的归来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这里是三丫坑。

    夏茉与阿黄走进红姑家,红姑连夜为余大娘做完法师,于是夏茉与阿黄在红姑那里睡了一晚。第二天早早起床,夏茉和阿黄两人拿了一个铲子回到家中,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,将余大娘安葬下去。

    他们找了许久才找到一个合适的木头,是邋遢老头儿给余大娘雕刻的灵位。接下来一天,夏茉的家不再是家,算是一个坟墓,活人不能住,只有死人才能住的地方。

    后来,趁着夏茉外出买东西,阿黄找到机会与红姑交谈。

    阿黄知道红姑不是简单的人物,但他并不想知道多少,他只是问:“世上可有美容药?”

    红姑知道阿黄说的是什么意思,然后她摇了摇头,道:“夏茉的脸,我治不好。除非……”

    这个除非是几乎不存在的,红姑也不再说下去,说下去毫无意义。

    阿黄注视着红姑的双眼,平静道:“除非什么?”

    红姑双眼黯然失色,摇了摇头,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阿黄叹息道:“她最近很平静,很开心。她本不该这样平静开心的。”

    出了这么多事,红姑自然知道夏茉的反常,可是她也无能为力。江湖人有情有义,退出江湖后多为为自己着想,本就是如此。

    红姑几

    乎要走了,却回头道:“听闻有一种药,叫天仙丹,可去斑美容。但西域十年只产三粒,其中就有两粒进贡给当今朝廷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如此,自是明了,红姑不再说下去。一句话,要想得到天仙丹,简直难于上青天。阿黄在原地站了会儿,不知在想着什么。稍后,他就在水井边找到了邋遢老头儿。

    邋遢老头儿在喝酒,阿黄看着他喝酒。两人目光对视一眼,邋遢老头儿不停地咳嗽,剧烈地咳嗽。

    邋遢老头儿没醉,阿黄是知道的。阿黄本不该来这里,但他却是来了。阿黄拱手,客气道:“有一个人,他把剑练到无招无式的境界,该怎么破解?”

    邋遢老头儿打嗝,伸懒腰,挠痒,抠鼻子……只是为了不回答阿黄的话。

    阿黄淡然道:“我知道你能破解。”

    邋遢老头儿笑了笑,不语。

    两人又沉默了一阵子,阿黄转过身,欲要离去。邋遢老头儿忽然叫道:“无招无式的剑法没人能破。有招有式的剑法不一定就败给无招无式的剑法。输赢不在剑法,在人为。”

    老头儿的话说得清楚,他知道阿黄依旧是阿黄,阿黄做不回风轻云,风轻云也不再是风轻云。

    能将生死看惯的人,那是心已麻木的人。阿黄如此,老头儿如此,红姑如此,藏在三丫坑的人都如此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距离三丫坑不远处的一个小镇。

    今日,小镇里来了三个奇怪的人。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,两人白发苍苍的老者。一行三人,女子在前,老者在后。

    女子手持玉扇,昂首挺胸,趾高气扬道:“刘志来信,说有一个奇怪的人去了三丫坑,或许那人知道些什么。”

    一个老者清了清嗓子,低声道:“郡主,您看,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跟过去?”

    女子笑了笑,自信道:“不急。先确认过,再去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老者疑惑,道:“如何确认?”

    女子得意洋洋地瞟一眼前方的青楼,道:“喏,那里就是最好的确认之地。”

    两位老者顿时无语,手足无措。他们自知郡主打小才智过人,想法古怪,但今日要陪郡主进风花雪月之所,实属有**份,极为勉强。

    青楼,名金凤楼,楼前,两位老者各自推脱,

    女子有些不耐烦,于是叫住两位老者在外边等候,自己独自一人走了进去。女子女扮男装,衣着华丽,样貌清俊,动作优雅,吸引了不少青楼女子的目光。

    这是她第一次到这种地方,她懂得不多,但她要面子,想要装作老客,却又不像,反而弄得自己尴尬,全场姐妹们掩嘴偷笑。

    女子红着脸,一把搂住两个青楼女子的肩膀,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。

    一顿美酒,闲谈几句,女子生怕自己再被取笑,她为几个青楼女子弹起琴来,吟唱几句诗词,博取她们的欢心。